"爱心"失踪了

王岸英

“为汶川灾区献爱心”的全校捐款活动刚开始，我班的兵兵（化名）却伤心地跑来告诉我，他压在铅笔盒底层准备献“爱心”的50元钱丢了。

全班集中到了教室里，我决心要查出真相。小朋友们纷纷猜测，争着告诉我许多所谓的“线索”。被怀疑到的可真不少，那些被提到名的慌忙站起来向我解释。教室里充满了相互怀疑的眼神，气氛紧张。如果此时我步步紧逼，盘问搜查，9岁的“小偷”难免暴露于众目睽睽之下。我扪心自问：我的职责是抓出一名“犯人”吗？不，要给他一个改错的机会！我竭力克制住自己的愤怒情绪，努力动之以情，正面疏导：“‘汶川大地震’正牵动着我们每个中国人的心，兵兵小朋友的50元钱代表了多么可贵的爱心啊！而我们班竟有一个同学把人家献爱心的钱拿走，你知道兵兵有多难过吗？老师相信你不是个坏孩子，可你为什么要拿这个钱呢？希望你来告诉老师，只要你知错能改，大家都会原谅你的。”

我一面动情感化学生，一面请任课的刘老师协助我，在教室前门不动声色地观察每个学生的反应。下课后，经验丰富的刘老师马上告诉我：“与兵兵只隔一过道的丹丹（化名）很可疑，刚才听讲时面色忽红忽白，眼神也很不自然。”难怪她说“不应该”的声音这么响亮呢，是在自我掩盖吗？我想。丹丹的特点是争强好胜，爱表现、爱面子，学习、工作都挺有上进心的。我还记得捐款前一周，她非常积极地举手告诉我说她要捐100元，虽然今天只捐了50。难道这个孩子出问题了吗？

为了找到证据，刘老师带学生上音乐室集中再教育，方便我到可疑的几个学生抽屉里查一查。我竟意外地看到，兵兵挂在桌旁的空书包内，那仅留的一盒水彩颜料下压着一张50元钱！下课后一个学生告诉我，丹丹在上节课间帮兵兵在书包里找过钱。事情似乎豁然开朗了，而我却为怎样让争强好胜爱面子的丹丹承认错误并教育好她愁上了。非得搬证人、摆证据，盘问加恐吓，从而扯下她的面具吗？我不忍这样做。记得苏霍姆林斯基这样说：学生的自尊心是一种非常脆弱的东西，对待它要极为小心，如同摘花时不可抖掉那闪耀着小太阳的透明露珠。呵护好犯错孩子的自尊心，期待并促使她的进步，这才是我要做的。

我单独把丹丹叫到办公室，没说一句话，只严肃地递给她一张我刚写的信——根据我掌握的情况和推断，粗略叙述的拿钱经过（里面没有提到一个“偷”字），最后指出：拿别人的东西是可耻的事情，会使一个人身败名裂，一辈子在人前抬不起头来。我清楚地看到她的脸色变得惨白，嘴唇不时地哆嗦起来，她非常惊恐。看准时机，我才问：“是这样吗？”她咬着嘴唇不敢正眼看我，只轻轻点了一下头。“去拿铅笔和橡皮来，你必须把你的错事写出来。”我知道必须让她记住教训。“我可以到座位上去悄悄地写吗？”她非常怕大家知道，我同意了她的请求。

中午，小朋友们都快乐地开始用餐，好像丢钱的不愉快风波从未发生。大家只知道老师找到了钱，兵兵也捐上款了，我们班根本没有小偷。我又重新看到了那双明亮又充满信任的眼睛，她一定记住了我收到她的检讨信后说的两句话：你想捐100元的愿望很美好，但你做错了。只要你不错第二次，老师会永远为你保守这个秘密。

[案例反思]

由于年龄特点，低段孩子有时出于单纯的想法拿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，轻率地冠以“小偷”的罪名，只会给他们的成长带来阴影。在孩子内疚时，需要的不是说教，更不是训斥，而是创造宽容、信任的环境去引导其反思、改过。